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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3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总结了近年来全国各地破产审判工作的有益经验，对目前破产实务中遇到的突出问题，提出了具有指导性的意见，将对破产实务产生重大影响。本文针对该会议纪要中对律师的破产工作有重要意义的规定，进行解读。

一、会议纪要总览

本次发布的会议纪要共50条，分为九大部分，分别为:1、破产审判的总体要求；2、破产审判的专业化建设；3、管理人制度的完善；4、破产重整；5、破产清算；6、关联企业破产；7、执行程序与破产程序的衔接；8、破产信息化建设；9、跨境破产。

在会议纪要中，最高院对破产案件进行了划分，把破产案件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债权债务关系复杂，审理难度大的破产案件。第二类是债权债务关系简单，审理难度不大的破产案件，可以称之为简易破产案件。这种分类方法，实际上是参照民事诉讼中的普通程序和简易程序，试图建立破产审判的简易程序，提高破产审判的效率。

二、管理人制度的完善方面

破产管理人在破产案件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是破产程序的推动者和主要执行者，会议纪要从第4条到第13条，用10个条文对管理人制度的完善进行了规定，占了整个会议纪要条文的五分之一。

1、管理人报酬的保障

管理人报酬的支付方式，可以采取分期支付或一次性支付。很多法院讳谈管理人报酬，对管理人的工作缺乏激励手段，往往导致管理人的积极性下降。本次会议纪要为体现报酬对管理人的激励和约束作用，确立了以分期支付为主、一次性支付为辅的管理人报酬支付方式。会议纪要第10条规定，管理人报酬的支付，一般应当按照案件审理进度和管理人履职情况分期支付。对于案件简单、耗时较短的破产案件，可以在破产终结后一次性支付。这一规定对管理人来说，是比较有利的，可以避免长期垫用律所资金开展破产工作。

2、管理人聘用其他中介人员的费用负担机制

在破产案件中，如果涉及到专业的审计或复杂的诉讼工作，管理人往往需要聘请会计师或者律师参与审计或诉讼，对于聘请这类中介人员的费用问题，在实务中存在不同的做法，有的认为应当归入管理人报酬中，由管理人从自己的报酬中支付一部分给其他中介人员，另一种做法是把这项费用单独列为破产费用，与管理人报酬分开，各自支付。

从本次会议纪要的规定来看，对以上两种做法均持认可态度，只是针对第二种做法，作出了程序上的要求，即如果聘请费用需要列入破产费用的，应当由债权人决定是否聘请。因此，管理人在面对此类问题时，可以选择其中一种方式，只要遵循程序要求即可。

三、破产重整的有关问题

本次会议纪要突出的亮点之一，就是对破产重整的重要问题进行了规定，如确立了法院审查重整计划的范围、重整计划的变更和表决、预重整制度等。

1、法院批准重整计划的审查范围

《企业破产法》第86条规定了债权人会议通过重整计划草案后，需提请法院批准重整计划，但没有规定此种情形下法院的审查事项，这可能导致法院在债权人会议通过重整计划草案后，不再进行详细审查，直接批准重整计划。本次会议纪要第17条规定，法院在审查和批准重整计划时，除了要对重整计划内容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外，还应对重整经营方案的可行性、表决程序合法性、内容不损害各表决组中反对者的清偿利益等方面进行审查。

换言之，重整计划要从以下四个方面进行审查：一是重整计划表决程序是否合法；二是重整计划内容的合法性，尤其是享有担保权的债权是否得到保障；三是重整计划内容的公平性，不损害反对者的清偿利益；四是重整计划的可行性，重整企业的盈利能力能否得到恢复。其中，重整计划的可行性是本次会议纪要特别强调的。所以在制作重整计划草案的过程，要注意这几个方面的问题，否则，即使债权人会议通过了重整计划，也会被法院否决。

重整计划强裁的条件

《企业破产法》第87条第2款对此已经有所规定，此次会议纪要强调，法院行使强裁的权力时要审慎为之，根据《企业破产法》第87条第2款的规定，重整计划草案强裁需要同时满足以下六个条件：

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依法得到保障，或者该债权组通过重整计划草案；

职工债权、税收债权均得到全额清偿，或者相应的表决组通过重整计划草案；

普通债权组的清偿比例不低于企业破产清算时的清偿比例，或普通债权组已经通过重整计划草案；

重整计划草案对出资人权益的调整公平，或出资人组已经通过重整计划草案；

重整计划草案的清偿顺序合法，同一债权组内清偿公平；

重整计划草案具有可行性。

为尊重债权人会议的意思自治，及保障重整计划草案反对者的合法利益，会议纪要提出，重整计划草案满足以上六个条件外，还应至少有一个表决组通过重整计划草案，且反对者的清偿利益获得了保护。

重整计划的变更及表决

在重整计划执行过程中，可能遇到政策或法律的变化，导致重整计划难以继续执行时，会议纪要规定，允许债务人或管理人申请变更重整计划。变更的申请需经债权人会议通过并经法院同意，申请得以通过后，应重新制作重整计划草案，并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和法院批准。

重整计划的变更需要进行两次表决和批准的程序，一次是申请变更的表决和同意，一次是新的重整计划草案的表决和批准。新的重整计划草案的表决，无需召开全体债权人会议，只需提交因新的重整计划草案受到影响的债权人组或出资人组表决。

预重整制度

关于预重整制度，从域外经验看，公司破产时的预重整具有广阔的适用空间。我国企业破产法对此尚无专门规范，但实践中已有不少预重整的探索。所谓的预重整，是公司在进入法院重整程序前先与债权人、重组方等利害关系人就债务清理、营业调整、管理层变更等共同拟定重整方案，然后再将形成的重整方案带入由法院主导的重整程序中，一旦法院批准重整方案，该方案就取得了执行力。

本次会议纪要吸收了司法实践中有关预重整的经验，在第22条中对庭外重组方案和重整程序的衔接问题作出了规定，庭外谈判达成的重组方案，在破产重整程序启动后，可以依照该重组方案制定重整计划草案，然后按照重整计划草案的表决程序进行表决，一旦获得法院批准，就具有了执行力。这一规定初步确立了预重整制度的法律地位，不过仍较为简单，需要进一步完善。

编排/李凌飞

责编/孙亚超  微信号：elesun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