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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人民法院2017年2月28日在北京公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针对司法实践中出现的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新问题和新情况,强调虚假债务、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
历史沿革中的夫妻共同债务
法律往往是随着社会经济生活的不断发展而不断变迁的,调整夫妻关系的《婚姻法》也不外如此。1950年《婚姻法》第24条规定及2001年《婚姻法》修正案第41条均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建立在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基础之上,即利益的分享。
1993年《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l7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同时规定了若干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该规定在坚持婚姻法利益分享原则的同时,还规定凡以夫妻一方名义所欠债务但经过对方同意的,均可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增加了借款合意的情形,是对婚姻法第41条的延伸。
而2003年颁布的婚姻法解释二第23、24条修正了此前的规定,将婚姻存续时间作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其中第23条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问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第24条”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债权人利益,维护了交易安全,但对于建立在传统婚姻家庭法律和伦理道德基础上的社会秩序和婚姻家庭关系带来了较为严重的负面影响和冲击。近年来,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夫妻被诉为共同被告的趋势进一步加强,所占比例也进一步上升。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看完了历史沿革,我们再把目光放到国外。中西方在规定债务承担方面有着明显的不同。欧洲大陆法系关于夫妻财产分配与财产继承的主流观点受到拿破仑法典的影响:法律如果订立合同关于婚姻财产如何划分的,按订立的合同分配。没有订立合同的,则按“婚姻期间产生的财产共同所有、婚前财产与婚后一方从亲友处得到的财产各归各所有”来分配。债务同样如此处理。
在美国,婚姻法属于州立法的范畴,50个州就有50部不同的婚姻法,50个州对离婚时债务问题也有不同规定。具体分为四种:
1.不用对婚前债务承担责任。例如你的前妻或者前夫在你们结婚之前欠下的债务,只由欠下债务的他/她来承担。
2.对自己签署的债务,需要承担责任。很多美国夫妻都会有共同的信用卡,如果是双方共同申请的信用卡,则离婚后,夫妻双方都要偿还信用卡债务。
3.你有可能需要为前夫/前妻的单独债务承担责任。在夫妻财产共同制的州,夫妻一方需要为另一方发生在婚期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不过,在分别财产规定的州,另一方通常不需要为对方债务负责。
4.你可能需要为家庭开销产生的债务负责。分别财产规定的州,夫妻双方都要为一些特定的因家庭花销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通常包括食品和医疗欠下的债务。
不过,美国不论结婚、还是离婚,法院判决都有三个特点:
一是最大程度保护儿童利益;
二是财产分割的天平较倾斜向女性;
三是惩罚出轨搞婚外情的男性。
婚姻法24条补丁仍可升级
为了使实践中存在的大量虚假债务纠纷得到公正审理。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了“24条”的补充规定,在原第二十四条的基础上新增两款,分别规定: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同时下发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要求各级法院正确适用“补充规定”,在家事审判工作中正确处理夫妻债务,依法保护夫妻双方和债权人合法权益,维护交易安全。法官能否严格依法处理案件,从严审查债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是问题的关键。这次最高法开出了不少“药方”,具有很强的现实针对性。一言以蔽之,在债务性质的审查认定上,法官应拿出更多更大更积极的作为,仅凭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就认定存在债务的做法过于简单、机械,已不符合形势需要。
虽然这次的补丁和《通知》能有效缓解实践中存在的大量问题,但仍有升级的空间。
一方面,既然是婚姻期间内的债务,借钱出去的就该让夫妻双方共同知晓——不能借钱的时候偷偷摸摸,出事了却要不知情的当事人承担债务。只要限制夫妻单方借钱的自由,漏洞就不会出现,也真正体现了夫妻的坦诚和休戚与共。另一方面,强调虚假债务、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这固然大快人心,但对于私自挥霍或并非用于共同生活的“暗债”,仍缺乏明晰的法条。如何在“共同债务”上细化概念与逻辑,司法解释仍大有可为。
编排/李玉莹
责编/张洁 微信号:zhengbeiqing0726